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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8日凌晨1点铜仁期货配资公司,位于广东省珠海市的金鼎高尔夫山庄月黑风高。一名保安骑摩托在山庄里巡逻时,发现山庄入口的牌楼处停着一辆银色捷达小轿车。山庄有内部停车场,客人一般不会把车停靠在路边。保安有些奇怪,但没有上前察看,等他再次巡逻到此时,捷达轿车还在。
到了清晨的4点半左右,天已微微亮,保安第三次巡逻到入口处,捷达轿车依旧在此停着。通过晨光,保安隐约瞧见车内有一男一女。他走近细看,大惊失色。
车内两人浑身是血,脖子处有明显伤口——他们被割喉了。
死者是一对夫妻,男方叫林宝生,女方名为周若红。夫妻二人是澳门博彩业的“风云人物”,尤其是周若红,据说黑白两道通吃,江湖人称“猫姐”。
猫姐是澳门本地人,1956年出生。她的父亲早年间在澳门多家赌场做“叠码仔”养家糊口。所谓叠码仔,其实就是帮赌场揽客的中介。除此之外,叠码仔还会在赌徒囊中羞涩时,怂恿对方去借高利贷,从中赚取差价。猫姐未成年时就随着父亲去赌场打下手,耳濡目染。成年后,她也做了叠码仔,并认识了在澳门给人做衣服的林宝生,两人在1985年结婚,那年猫姐29岁。
猫姐这个人,性格大气,虽然苦出身,却不吝钱财,爱帮助人。据说她做叠码仔时,给客人推荐的都是利息较低的借贷公司,宁可少赚一点差价,也不想客人“有今天没明日”,她信奉客源要细水长流。婚后猫姐还在赌场做起了荷官。当时猫姐供职的赌场是赫赫有名的葡京赌场,在这里当荷官,让猫姐积攒了丰富的人脉资源。
1998至1999年间,猫姐的事业第一次起飞。她凭借豪爽、重义气的行事风格,在赌场的职位一路攀升,成为了葡京赌场的管理层。那时猫姐常帮赌客预支筹码,金额常在一、两百万之间,传闻这些预支筹码都算在了猫姐个人户头上,不计利息,这让猫姐有了“观音再世”的美誉,手中的客源非常牢靠。没两年,猫姐又升职到单独赌厅的行政总监,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这使得猫姐的丈夫林宝生决定放弃收入一般的制衣生意,和妻子一起进入博彩业。
(“猫姐”周若红与丈夫林宝生)
2005年,是猫姐事业的巅峰之年。这一年,有报道称她结识了香港英皇集团老板杨受成的弟弟杨海成。杨海成在澳门经营着多家赌场的贵宾赌厅,据传光是每月赌厅的注码(赌注的数目)金额就达130亿元左右。杨海成很欣赏猫姐,将旗下多个贵宾赌厅交付给猫姐打理,还让她入股分红。搭上如此实力强横的“后台”,猫姐风头一时无两。
人在高处,看到的风景和接触的人都不同,猫姐手中有了很多大客户,他们在赌厅出手阔绰、豪掷千金,猫姐不仅在赌场给他们预支筹码,还会让他们不方便来澳门时电话投注,甚至和一些客户玩起了对赌。传闻猫姐就算赢了,也只收个零头,让客户欠下“人情债”。这导致很多大客户来澳门赌场就认准猫姐,只让猫姐为其服务。
猫姐平时很忙,人在澳门,维持那些内地客户关系的任务,她让自己的亲弟弟周建宏代劳。周建宏没什么正经职业,平日就喜欢吃喝玩乐,他往返于澳门与内地维持客户关系,其实就是约内地客户到处游玩,而周建宏最常带人去玩的地方,据传就是猫姐和丈夫出事时所在的金鼎高尔夫山庄。
猫姐夫妇在高尔夫山庄门口惨死后,有报道称警方第一个调查的人,就是猫姐的弟弟周建宏。从周建宏口中,警方获知了一些猫姐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建宏告诉警方,自己的姐姐有一位情人。
这位化名为阿云的情人,是猫姐在一次赌场举办的新年酒会上认识的。当时猫姐的事业已经如日中天,她不仅负责着多个贵宾赌厅,自己也开了两个小赌坊。这两个小赌坊平日都是猫姐的丈夫林宝生打理。阿云在小赌坊里见过几次猫姐来访,猫姐很有气势,而她的丈夫相比之下就像个“吃软饭的”,很多事情都听猫姐的指挥。
或许阿云敏锐地察觉到了猫姐和丈夫之间因为社会地位不对等而产生的距离感,他想趁虚而入。于是阿云便主动出现在赌场的新年酒会上,并搭讪了猫姐。阿云的长相算是俊朗,举止又得体,据说当晚阿云西装笔挺,在酒会上尽显绅士做派,只为吸引猫姐的注意。
随后,阿云开始频繁出现在猫姐“视察”的各个赌场赌厅里,他会在猫姐面前表现出绝佳的“赌品”,下注从不犹豫,见好就收,输钱了也不抱怨。猫姐渐渐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时不时地与阿云聊两句,每次阿云都会在言语中透露他的来头不小,且是专程来为猫姐捧场的,这让两人的关系愈发热络。
前文提到,猫姐会为熟客预支筹码,阿云也有了这项特权。起初,阿云预支的筹码不多,每次赌博不管输赢,也都会及时偿还,从不拖欠。猫姐纵横赌场江湖多年,最常见的就是输红眼且六亲不认的赌棍,阿云看起来为人稳健,颇有世家子弟之风(有传闻称阿云谎称自己家世不凡),这让猫姐对阿云越来越有好感。
在媒体的诸多报道中,均未具体提及猫姐和阿云何时确定情人关系,但这已经不太重要,因为在确定关系后,阿云就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他借助猫姐给的预支筹码的特权,在某一天突然大肆预支高额筹码并兑换现金,随后逃之夭夭。
(澳门赌场的筹码)
阿云在猫姐管理的多家贵宾赌厅预支了筹码,这些筹码全都记在了猫姐个人户头上。以前猫姐也遇到过预支筹码后未及时还款的赌徒,她都会安排弟弟周建宏去找人追债,偶尔她和丈夫林宝生也会亲自登门要账。因为猫姐的客户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客户躲债只是暂时资金周转不开,猫姐催款后,他们都会偿还。可这次阿云提供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猫姐和身边人根本找不到他,这让猫姐在澳门博彩业的信誉和威名骤然滑落。
此事造成了雪崩效应,有些躲债的人干脆也玩起了消失,猫姐手上的“坏账”越来越多。到2006年6月,猫姐身上已经背负上亿港币的债务,光是利息,每个月就高达百万港币。
猫姐的丈夫林宝生此时已经知晓妻子的“麻烦”,据传他没有过多责怪妻子,但他自己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债务危机,只能每天在家唉声叹气,两个小赌坊也被迫关闭。当时猫姐和林宝生的女儿正在英国留学,夫妻二人都未对女儿透露家里的经济状况,但其实他们连女儿的生活费都快拿不出来了。
重重压力下,猫姐想到了自杀。
2006年6月21日,猫姐独自一人在家时,打开了煤气罐。
幸好当时林宝生出门后忘带东西折返回家,才发现妻子轻生。据说林宝生见到妻子奄奄一息,惊恐之余终于说了一句狠话,他责怪妻子想一死了之,把欠债都甩给自己和女儿。
很可能因为丈夫的这一句责骂,让猫姐的心里产生了新的想法——自己的死不能毫无价值,如果能人死债消,甚至因此再给女儿留下一笔遗产,这样的死亡才算“死得其所”。
如此思路下,猫姐做起了“死亡计划”,丈夫林宝生也加入进来。两人左思右想,决定做一个局——猫姐和丈夫假装去内地追债时被债主杀死,这在澳门博彩业算是“工伤”,赌场出于约定俗成的“人道主义”,很可能罢免债务,甚至还会发给猫姐女儿一笔抚恤金,这些钱足够女儿用到大学毕业。
媒体未披露为何猫姐的丈夫林宝生愿意和妻子一起赴死,或许他太习惯于家里的一切事务都由猫姐做主,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和理性判断的能力。总之夫妻二人居然立刻执行起了这个荒谬又可怕的计划,猫姐不宜自己出面找人,便让弟弟周建宏去招徕“杀手”。
周建宏起初并不愿帮忙,猫姐多次祈求,最后她给弟弟扔出一份协议和一封遗书。协议上注明,猫姐死后遗留的家产和可能收到的抚恤金其中一部分属于弟弟,而遗书则作为万一事情败露后的“备用方案”,遗书上写清了一切都是猫姐策划并逼迫弟弟行事,和弟弟无关,周建宏这才终于同意相助。
传闻猫姐一开始想让弟弟找到有枪的杀手,枪杀致死会让“谋杀”变得惨烈且真实。但周建宏东奔西跑,虽然以大约6万块的酬劳找到了两个亡命徒,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把枪。猫姐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杀手用其他方法杀死自己和丈夫。几个人讨论了半天,大家都认为“割喉”的方式最稳妥,既能保证死亡的彻底,又能让死亡的痛苦来去迅捷。
计划敲定后,周建宏选了最为熟悉的金鼎高尔夫山庄作为“死亡地点”。这里的入口处是一条林荫路,夜晚人烟稀少,路灯间距大,也没有监控,不容易被外人察觉。
2006年8月,猫姐对外宣称自己去内地追债,带着丈夫离开澳门。8月18日的深夜,猫姐和丈夫在广东珠海租了一辆银色的旧捷达车,前往金鼎高尔夫山庄的入口处,两人将车停在路边。此时周建宏找到的杀手就潜伏在附近,猫姐以车上的双闪灯作为暗号,双闪灯一亮一闭,杀手们便来到车内。
(银色捷达车示例图)
为了让死亡现场显得像是凶杀,猫姐让杀手先用绳子绑住她和丈夫,然后又让杀手拿衣服和手帕将夫妻二人的眼睛蒙住,仿佛两人是被绑架了。接下来,猫姐和丈夫紧握对方的手,随着猫姐的一声令下,杀手挥舞剃刀,割开了猫姐和丈夫的喉咙。
猫姐本以为割喉后会很快死亡,可杀手割喉的力度不够,猫姐夫妇痛苦万分,浑身颤抖,血液到处喷溅。杀手又分别在猫姐和丈夫喉咙处割了多刀,这才结束了两人的性命。
有些讽刺的是,猫姐精心计划的这场“死亡表演”,警方虽怀疑过他杀,但很快就在猫姐弟弟周建宏身上找到了突破口。猫姐死前留下的协议、遗书和账目,以及一封写给女儿的绝笔信,都被周建宏藏在家中,警方对周建宏进行问询时,利用审讯技巧,让他自己交代了一切。这些书面资料都成为了猫姐策划自杀的证据,随着行凶的两位杀手被警方逮捕,此案的真相被全部揭开。
2007年5月铜仁期货配资公司,珠海市检察机关对此案相关责任人提起了公诉。猫姐的弟弟周建宏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两名杀手则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2和14年。至于猫姐生前的债务,媒体并未披露后续处理方案。不过有消息称,在猫姐的葬礼上,曾受过她恩惠的诸多澳门博彩业人士奉上了高额礼金,一些躲债的赌客风闻猫姐夫妇惨死的消息,也因愧疚而偿还了部分债务。而那个最初欺骗猫姐,并拉她坠入深渊的昔日情人阿云,则再未出现。